木蘭詩・潑墨長卷

第 01 站

機杼嘆息

唧唧復唧唧

白話故事

我叫木蘭，家在北方的鄉下。平常我總坐在門口織布，腳一踩、手一推，梭子就在絲線間穿來穿去，織布機「唧唧、唧唧」地響個不停，像屋簷下的蟲在唱歌。

可是今天，梭子常常停在半空中。織布機安靜下來，院子裡聽不到熟悉的唧唧聲，只聽得見我一口接一口地嘆氣。布上的花紋織到一半，我卻怎麼也提不起勁。

阿孃在灶房聽見了，擦擦手走過來，摸摸我的頭，輕聲問：「木蘭，你在想什麼呀？心裡惦記著什麼事，跟娘說說好嗎？」她的眼睛裡滿是擔心。

我搖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沒想什麼，也沒惦記什麼。」可是話一說出口，我就知道自己沒說實話。有一件大事壓在心上，沉甸甸的，我還不敢說出來。

我望著院子裡晾著的布、啄米的雞，還有牆角那堆柴。腦子裡浮現的，卻是昨天晚上在村口看見的那張軍帖，上面的每一個字，我都忘不掉。

想一想木蘭明明心事重重，阿孃問她，她卻說「無所思、無所憶」。你覺得她為什麼不肯說？你有沒有心裡有事、嘴上卻說「沒事」的時候？

註解

唧唧原文

織布機運作時發出的聲音；也有人認為是嘆氣的聲音。

當戶原文

對著門口。當，對著；戶，門。

機杼原文

織布機和梭子，這裡指織布時發出的聲響。杼，就是梭子。

何所思原文

在想什麼。「何所」就是「什麼」。

何所憶原文

在惦記什麼。

梭子

織布時帶著橫線在直線之間來回穿梭的小工具，兩頭尖尖的，像一條小船。

惦記

心裡一直掛念著。

這一站有

織布機場景

木頭做的織布機。腳踩踏板、手推梭子，它就「唧唧」作響，一匹布就這樣一行一行織出來。

門前的家建築

夯土牆、茅草頂的農家，木門正對著院子。我平常就坐在這扇門前織布。

阿孃角色

我的母親，穿著布衣、繫著圍裙。她最先發現我不對勁，走過來問我在想什麼。

院子場景

院子裡晾著剛織好的布，雞在地上啄米，牆角堆著過冬的柴。日子平凡又安穩。

我放下梭子走到門口，望向村子那頭；那張貼在土牆上的軍帖，又浮現在我眼前……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

第 02 站

軍帖點兵

卷卷有爺名

白話故事

昨天傍晚，我去村口打水，看見土牆上新貼了一張米黃色的軍帖，好多人圍著看。上面寫著：可汗要大規模徵兵，每戶人家都得派男丁上戰場。

徵兵的名冊一共有十二卷，每一卷都用紅繩繫著。我一卷一卷翻開來找，心越跳越快——不管翻到哪一卷，上面都清清楚楚寫著阿爺的名字。

阿爺年輕時是個好騎手，可是現在頭髮和鬍子都白了，走路要拄著拐杖，夜裡還常常咳個不停。這樣的身體，怎麼騎馬拉弓、走上千里路去打仗呢？

我們家沒有成年的哥哥可以代替阿爺。小弟還那麼小，連刀都拿不穩，只會拉著阿爺的衣角跟前跟後。如果我不去，就只能讓阿爺自己去了。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終於下定決心：我要去市集買一匹馬、配好馬鞍，換上男裝，從今以後，由我代替阿爺去從軍，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天一亮，我跪在爺孃面前，把決定說了出來。阿孃一把抱住我哭了，阿爺很久都說不出話。最後，他們紅著眼睛點點頭，阿爺只說了一句：「要平安回來。」

想一想「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為什麼要強調每一卷都有阿爺的名字？如果你是木蘭，你會怎麼跟爸媽說出自己的決定？

註解

軍帖原文

徵兵的公告。

可汗原文

古代北方民族對君主的稱呼，這裡就是皇帝。念作「克寒」。

大點兵原文

大規模地徵召士兵。

軍書原文

記著要去當兵的人名的冊子。

十二卷原文

「十二」不一定是實數，是用來表示很多。

爺原文

父親。

大兒原文

成年的兒子。

市原文

買。這裡當動詞用。

徵兵

國家召集百姓去當兵。

男丁

成年的男子。

這一站有

軍帖場景

貼在村口土牆上的徵兵布告，米黃色的布上寫著黑色大字，路過的人都停下來看。

十二卷軍書場景

一疊徵兵名冊，每一卷都繫著紅繩。不管翻開哪一卷，都找得到阿爺的名字。

阿爺角色

我的父親，頭髮和鬍子都白了，拄著拐杖，還常常咳嗽。這樣的身體怎麼上戰場？

小弟角色

我的弟弟，年紀還小，總拉著阿爺的衣角跟前跟後。他還不懂軍帖是什麼意思。

決定好了。明天一早，我要帶著家裡湊來的錢上市集，把出征要用的東西一樣一樣買齊……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

第 03 站

東西南北市

東市買駿馬

白話故事

一大早，我帶著家裡湊來的錢上市集。城裡的市集分成東、西、南、北四個市，每個市賣的東西都不一樣，人聲、馬叫聲、吆喝聲混在一起，好不熱鬧。

我先到東市挑馬。拴在木樁上的馬一匹比一匹高大，我摸摸這匹的脖子、看看那匹的牙口，最後選中一匹眼睛發亮、四腿結實的駿馬，牠還對我甩了甩尾巴。

接著到西市買馬鞍。光有鞍還不夠，底下還要墊一塊厚厚的鞍墊，馬背才不會被磨破。老闆說：「走長路行軍，這個最要緊。」我挑了最耐用的一副。

再到南市買轡頭。轡頭套在馬頭上，馬嘴裡咬著的叫馬嚼子，連著兩條韁繩；騎馬的人拉一拉韁繩，馬就知道要往哪裡走。我試了好幾副，才找到合適的。

最後在北市買了一條長鞭。我牽著配好裝備的駿馬回家，換上阿爺年輕時的戎裝，把頭髮全塞進頭盔。鏡子裡的我，已經是一個要出征的小兵了。

想一想木蘭真的跑了東西南北四個市集嗎？前後句互相補足意思的寫法叫「互文」。用四句來寫買東西，比只寫一句「到市集買齊裝備」多了什麼效果？

註解

東市原文

東邊的市集。古時候城裡做買賣的地方集中在固定的「市」。

鞍韉原文

馬鞍和墊在馬鞍下面的布墊。

轡頭原文

套在馬頭上、用來控制方向的嚼子和韁繩。

長鞭原文

趕馬用的長鞭子。

互文

前後兩句的意思互相補充、合起來看的寫法。像「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是說到各個市集買齊東西。

馬嚼子

橫放在馬嘴裡的小鐵條，兩頭連著韁繩。

戎裝

軍人穿的服裝。

這一站有

東市駿馬角色

在東市挑中的駿馬，腿長身壯，眼睛發亮。從今天起，牠就是我出征的夥伴。

西市鞍韉場景

西市買來的馬鞍，加上墊在底下的鞍墊。有了它們，長途騎馬才不會把馬背磨破。

南市轡頭場景

南市買的轡頭：套住馬頭的皮帶、咬在馬嘴裡的馬嚼子，還有長長的韁繩。

北市長鞭場景

北市買的長鞭，用來催馬快跑。其實東、西、南、北四個市是互文的寫法，意思是到各個市集把東西買齊。

馬備好了，我也換好了戎裝。告別的時候到了，前面是一路往北、通往黃河的大路……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

第 04 站

黃河夜宿

暮宿黃河邊

白話故事

天剛亮，我在家門口向爺孃告別。阿孃替我把披風繫緊，阿爺拍拍馬背，誰都沒有多說話。我跨上馬，一路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馬跑了一整天，太陽下山的時候，我來到黃河邊。隊伍在岸邊紮營，大家卸下馬鞍、生起營火，準備在這裡過夜。河面好寬，寬得望不見對岸。

以前在家，每到傍晚，阿孃總會站在門口喊：「木蘭，回來吃飯囉！」今天晚上，我豎起耳朵聽了又聽，再也聽不到爺孃叫我名字的聲音了。

耳邊只有黃河的水聲，嘩啦啦、嘩啦啦，一刻也不停。浪花拍在岸邊的石頭上，濺起白白的水花。這聲音好大，大得好像要把我的思念都沖走。

我坐在營火旁，抱著膝蓋，望著家的方向。那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可是我知道，阿孃這時候一定也還沒睡，正望著同一片天空。

想一想原文說聽不到爺孃呼喚，只聽到黃河的水聲。作者為什麼不直接寫「木蘭很想家」？用「聽得到」和「聽不到」的聲音來寫想家，有什麼好處？

註解

旦原文

早晨，天剛亮的時候。

暮原文

傍晚，太陽下山的時候。

宿原文

住一晚、過夜。

爺孃原文

父親和母親。孃，同「娘」。

喚原文

呼叫、喊。

濺濺原文

水流又急又響的聲音，念作「尖尖」。

紮營

軍隊搭起帳篷，在一個地方住下來。

披風

披在肩上、用來擋風保暖的外衣。

這一站有

黃河場景

又寬又急的大河，河水帶著黃土，看起來是赭黃色的。夜裡水聲嘩嘩，一刻也不停。

營火場景

軍隊紮營時生起的火堆，可以取暖、煮飯。我坐在火邊，望著家的方向。

歇腳的馬角色

跑了一整天的駿馬，卸下了馬鞍，正低著頭吃河邊的青草。

家的方向場景

遠遠的那一縷炊煙，好像就是我的家。阿孃這時候，是不是也在門口望著這邊？

天一亮，隊伍又要上路，往更北邊的黑山前進……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

第 05 站

黑山燕山

胡騎鳴啾啾

白話故事

第二天清早，天還灰濛濛的，號角就響了。我們收起營帳，離開黃河，朝北方前進。馬蹄踏過結霜的草地，我回頭看了那條大河最後一眼。

傍晚，隊伍來到黑山頭。這裡的山又黑又陡，像一團濃墨潑在天邊。風從山谷呼呼地吹過來，冷得刺骨，我把披風拉緊，跟著大家搭起軍帳。

夜裡我又仔細聽，還是聽不到爺孃喚我的聲音。離家越來越遠了，連夢裡阿孃的臉，都好像淡了一些。我告訴自己：不可以哭，我現在是個兵。

遠處燕山那一頭，卻傳來一陣陣馬叫聲，啾啾、啾啾，又尖又急。老兵說，那是敵人的騎兵，他們的馬就在山的另一邊，隨時可能衝過來。

我握緊手裡的長槍，整夜沒有闔眼，耳朵一直豎著，聽山那邊的動靜。我知道，從明天起，就不再只是趕路了——真正的戰場，就在前面等著我。

想一想比一比第四站和這一站的原文：哪些字一樣、哪些字換掉了？從「流水鳴濺濺」換成「胡騎鳴啾啾」，你感覺到氣氛有什麼變化？

註解

至原文

到達。

黑山原文

北方的山名，大約在今天的內蒙古一帶。

燕山原文

北方的山名，這裡用來指敵人所在的北方邊地。

胡騎原文

北方游牧民族的騎兵。騎，念作「寄」。

啾啾原文

馬叫的聲音。

號角

軍中用來傳達命令的吹奏樂器。

軍帳

軍隊住的帳篷。

這一站有

黑山頭場景

又黑又陡的山頭，像一團濃墨潑在天邊。到了這裡，已經是北方的邊地。

燕山胡騎角色

在燕山那頭奔馳的敵方騎兵。遠遠看去只是一排小黑影，馬叫聲卻聽得清清楚楚。

燕山場景

橫在北方的山脈，山的另一邊就是敵人的地盤。

軍帳建築

軍隊在山腳下搭起的帳篷。夜裡大家擠在裡面取暖，輪流起來守夜。

號角又響了。隊伍翻過山頭，奔向萬里之外的邊關戰場……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

第 06 站

朔氣寒光

寒光照鐵衣

白話故事

我們騎馬奔向萬里外的戰場，一座山接著一座山，一道關口接著一道關口，翻山越嶺的速度，快得像是在飛。沒有人喊累，因為軍情緊急，一刻也不能耽擱。

邊疆的夜特別長。北方的寒風呼呼地吹，把巡夜士兵敲金柝的聲音，一下一下送進軍帳裡。噹、噹、噹，那聲音提醒我：要提高警覺，不可以睡得太熟。

月亮出來了，冷冷的月光照在我身上的鐵甲上，泛著一層白霜似的光。鐵甲又硬又冰，貼著身子，我常常冷得發抖，卻還是得握緊長槍站崗。

打仗的日子很長。我身邊有同袍再也沒有回到營裡，連將軍也有人倒在戰場上。每到這種時候，大家都很安靜，只在心裡默默為他們送行。

一年又過一年，我學會把聲音壓低、把頭髮藏好，洗臉換衣都挑沒人的時候。我把這個祕密守得緊緊的，同袍們只知道我是個勇敢又可靠的夥伴。

不知過了多少個寒冬，終於傳來好消息：仗打完了！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騎著馬、舉著旗，凱旋回鄉。算一算，我已經離家十多年了。

想一想十多年的戰爭，原文只用了六句、三十個字。作者為什麼寫得這麼簡短？你從哪幾個字，感覺到邊疆的寒冷和戰爭的艱苦？

註解

戎機原文

軍事、戰爭。

關山原文

關口和山嶺。

度若飛原文

越過的時候快得像在飛。度，越過。

朔氣原文

北方的寒氣。朔，北方。

金柝原文

軍中巡夜時敲打的銅器，用來報時、警戒；白天還能拿來煮飯。

寒光原文

冷冷的月光。

鐵衣原文

用鐵片做成的鎧甲。

十年歸原文

「十年」是概數，表示過了很多年才回來；後面又說「同行十二年」，也是概數。

同袍

一起當兵、打仗的夥伴。

凱旋

打了勝仗回來。

這一站有

關隘建築

邊疆的城牆和城門，守著進出的要道。我們翻過了一座又一座這樣的關口。

金柝場景

巡夜士兵手裡敲的銅器，噹噹作響，報告時辰，也提醒大家提高警覺。

鐵衣場景

用一片片鐵片串成的鎧甲，能擋刀箭，卻又重又冰，月光一照就泛著冷光。

烽火臺建築

高高的土臺。發現敵人時就點火冒煙，一座接一座，把警報傳到遠方。

凱旋的隊伍朝京城前進，天子正在明堂上等著我們……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

第 07 站

天子明堂

策勳十二轉

白話故事

回到京城，城門口擠滿了歡迎的人群，敲鑼打鼓好不熱鬧。我們這些立了功的士兵，排著整齊的隊伍，一路走進皇宮，要去朝見天子。我的心跳得好快。

天子高高地坐在明堂上。大殿的柱子漆成朱紅色，屋頂鋪著灰瓦，大臣們站在兩旁。我低著頭不敢亂看，只偷偷瞄了一眼天子頭上那頂冕冠。

官員一個一個宣讀大家的戰功。輪到我的時候，功勞記了一次又一次，官位一連升了好多級。旁邊的同袍都轉過頭來，對我豎起大拇指。

接著是賞賜。金子、絲綢、布匹一箱一箱抬上來，數也數不清，堆得像一座小山。我看著這些東西，心裡想的卻是：阿爺的咳嗽，不知道好些了沒有？

天子笑著問我：「你想要什麼？朕可以讓你當尚書郎，留在朝廷裡做官。」大臣們都很羨慕，可是我跪下來說：「謝謝陛下，我不想做官。」

「我只希望陛下賜我一匹跑得最快的馬，讓我早一點回到故鄉，看看我的爺孃。」天子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命人牽來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馬。

想一想天子要給木蘭高官和賞賜，她卻只想要一匹快馬回家。從這個選擇，你看出木蘭是個怎樣的人？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註解

明堂原文

天子接見臣子、處理國家大事的大殿。

策勳原文

記錄功勞。

轉原文

功勞升一級叫一轉。「十二轉」是說升了很多級。

強原文

有餘、還不止。「百千強」是說成百上千還不止。

可汗原文

就是前面的天子，同一個人換了個稱呼。

不用原文

不願意做、不要。

尚書郎原文

在朝廷尚書省裡做事的官員。

千里足原文

一天能跑千里路的好馬。

兒原文

木蘭對自己的稱呼，就是「我」。

冕冠

帝王在重要場合戴的禮帽，頂上有一塊長板，前後垂著一串串珠子。

朝見

臣子進宮拜見君王。

這一站有

天子角色

坐在明堂上的皇帝，頭戴冕冠。詩裡的「可汗」和「天子」是同一個人。

明堂建築

天子接見臣子、處理大事的大殿，朱紅的柱子、灰色的屋瓦，莊嚴又氣派。

賞賜場景

天子賞下的金子和絲綢，堆得像一座小山。可是我心裡想的，只有回家。

千里足角色

一天能跑上千里路的快馬。我什麼官都不要，只要牠載我回故鄉。

我跨上千里馬，一路往南，朝著日思夜想的故鄉奔去……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

第 08 站

還鄉雙兔

雙兔傍地走

白話故事

爺孃聽說女兒回來了，高興得顧不得年紀，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走到城外來接我。遠遠看見阿爺的白鬍子和阿孃揮著的手，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阿姊聽說妹妹回來，趕緊在門口梳頭打扮，換上最漂亮的衣服；小弟聽說姊姊回來，拿起刀霍霍地磨，要殺豬宰羊，辦一桌最豐盛的酒菜。

我推開東邊房間的門，走進去，坐在西邊房間我那張舊床上。屋裡的擺設和從前幾乎一樣，好像我只是出門去市集逛了一趟，從來沒有離開過。

我脫下穿了十多年的戰袍，換上從前的衣裳。裙子輕輕地垂到腳邊，袖子窄窄的、軟軟的。我低頭看著自己，一時之間，差一點認不出來。

我對著窗戶，把頭髮梳成整齊的髮髻；再對著鏡子，在額頭貼上黃色的花飾。鏡子裡的女孩，終於又是當年那個坐在門口織布的木蘭了。

我走出門，去見一路護送我回來的同袍。他們一看到我，全都嚇呆了，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一起打了十幾年的仗，竟然沒有人知道，我是個女孩子！

我笑著對他們說：「你們看田邊的兔子，提著耳朵時，公兔的腳亂蹬，母兔的眼睛瞇著；可是兩隻兔子貼著地面並排跑，誰分得出哪隻是公、哪隻是母呢？」

想一想火伴們跟木蘭同行十二年，卻沒認出她是女孩。最後的「雙兔」比喻，木蘭想告訴大家什麼？你同意她的說法嗎？

註解

郭原文

外城。「出郭」就是走到城外。

扶將原文

互相攙扶。

紅妝原文

女子漂亮的打扮。

霍霍原文

磨刀的聲音。

東閣原文

東邊的房間。閣，指屋裡的小房間。

雲鬢原文

像雲一樣柔美的鬢髮。

帖花黃原文

在額頭貼上黃色的花飾。帖，同「貼」；花黃是古代女子的一種妝飾。

火伴原文

同一個軍隊的夥伴。古時候軍中十個人一起生火煮飯，叫作一火。

驚惶原文

吃驚又慌張。

撲朔原文

腳亂蹬亂動的樣子。

迷離原文

眼睛瞇起來的樣子。

傍地走原文

貼著地面並排奔跑。

安能原文

怎麼能夠。

攙扶

用手扶著別人，幫他站穩、走路。

髮髻

把頭髮盤起來，在頭頂或腦後梳成的結。

這一站有

出郭的爺孃角色

聽說我回來了，阿爺和阿孃互相攙扶著，一路走到城外來接我。

理紅妝的阿姊角色

我的姊姊。聽說妹妹回家，她趕快在門口梳妝打扮，換上最漂亮的衣裳。

磨刀的小弟角色

當年拉著阿爺衣角的小弟，已經長大了。他霍霍地磨刀，要殺豬宰羊為我慶祝。

窗前鏡臺場景

我在窗前梳好髮髻，對著鏡子在額頭貼上花黃，變回從前的木蘭。

驚惶的火伴角色

一起打仗十二年的同袍。看到換回女裝的我，全都嚇得目瞪口呆。

雙兔角色

田邊並排奔跑的一公一母兩隻兔子。跑起來的時候，誰分得出哪隻是公、哪隻是母？

兩隻兔子並排跑遠了。長卷到這裡收起，我的故事，也說完了。

到 3D 場景看這一站